《神迹如云》｜第6章 不再自由（附朗读音频）

导读

当信仰与强权正面交锋，一个18岁士兵的命运将如何抉择？帕维尔踏入军营的第一天，就被秘密警察的威胁笼罩——放弃安息日信仰，否则直面酷刑与牢狱。在高压与孤独中，他躲进厕所隔间，以祈祷对抗恐惧，从祖父的奇迹故事中汲取勇气。这是一场关于忠诚与自由的善恶之争，在最黑暗的角落，信仰能否成为最后的避难所？

第6章 不再自由

当帕维尔下了火车，走向等在那里的军用运输卡车时，他知道这就是他现在要到的军队了。

“我叫你坐下了吗？站起来！”陆军上校命令道。

帕维尔吃了一惊，不知道该怎么办，赶紧跳了起来。他睁大眼睛，盯着大木桌对面那位高级军官铁青的脸。在他侧面的特勤局的警官们制造了一种令人生畏的气氛。对于一名18岁的士兵来说，整个氛围让他感到非常不安。

那间门上标有“安保”字样的办公室，非常单调沉闷，只需要前面的故事就能吓住任何不幸进入的人。对于那些在共*产*主*义国家长大的人来说，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遇到秘密警察都是一种可怕的经历。在军事训练中，如果指望这间办公室是一个受欢迎的所在的话，那注定是痴心妄想。

上校非常严厉地望着桌子对面的帕维尔，说：“我们了解你。我们知道你吃什么。我们知道你说什么。我们知道你怎样穿。我们也知道你住哪里，还有关于你家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告诉你，昨天你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意思：我们知道你的一切。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复临信徒。但是你信仰什么没有关系。从现在起，你不再自由了！我们将告诉你做什么、什么时候做。你在我们的指挥之下。”

“戈亚，希望我已经讲清楚了。你要照吩咐去做。一旦你在星期六拒绝工作，或者向周围的人宣扬你荒谬的信仰，你就会被送进监狱！ 

“你要顺从你长官的命令。如果你拒绝，请放心，你会直接进监狱的。在我们的监狱里，我们知道如何教训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如何服从。你会多次挨揍，直到你知道了反抗是没有用的。”当那位军官准备结束讲话时，一个阴险的微笑取代了他严肃的表情。

帕维尔屏息凝神地听着，凡在军队里为自己的信仰而站立之人，这将是摆在他们面前的不祥前景。他毫不怀疑，那个军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有一位亲密无间的朋友，也曾听到过这样的一番话，这些话仍然清晰地在他耳边响着。在他之前，已经有许多人因持守对上帝的忠心而牺牲了生命。

“戈亚，你别无它法；没有办法逃避我们的权威。你最好现在就决定放弃所有关于上帝的愚蠢信仰。你现在是在军队里。你不再有自己思考和选择的自由。我们为你思考、作选择。”军官阴险地暗示说。

帕维尔关上了身后的门，意识到自己即将经历一次对信仰的真正考验。他穿过院子向军营走去，一路上若有所思。

到目前为止，入营的过程并不是那么愉快的。接下来也好不了多少。他一丝不挂地站在医务人员面前，接受仔细的身体检查，感觉受到了侵犯和羞辱。他们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细致得令人吃惊，他们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身体。任何一只跳蚤或虱子都逃不过他们仔细察看的眼睛。

下一个步骤是强力清洗。他们称之为“淋浴”。在洗车场，一辆汽车如果经受他所忍受的严格擦洗，油漆肯定都要脱落。他感觉皮肤就像要从身上剥下来一样。无疑——这下，他洗干净了。

他用手在头上擦了擦，摸了摸头发原来所在的地方。他光秃秃的脑袋是部队理发师所谓的“理发”的杰作。

身着深绿色的军装，他不禁觉得自己原有身份的每一部分都被剥夺了。入营程序结束了，他只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天晚上，帕维尔躺在他的小床上，在想，他的生命在这一天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啊。他从家出来，翻山越岭，仅坐了6个小时的火车，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在世界的另一头。凝望着上面的黑暗，他想，家人们这时在做什么呢？许多关于家乡、家人和朋友的温馨回忆涌上他的心头。思乡之情使他感到孤独。他要勇敢地把这种感觉击退。因为，现在他已经是一名士兵了。

他的行李袋里有新鲜的曲奇和零食，这些食物的香味徒然增加他对充满爱的家人的回忆。他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勉励他要忠心。他确信他们这一整天都在为他祈祷，想到这里，他不禁笑了。

他意识到，此时，他的家人正聚集在一起进行家庭礼拜，他的心头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他在一个信仰和基督教传统如此丰富的家庭中长大，这多么幸运啊！

在所有的记忆中，有一个记忆使他非常渴望回家——黛娜。从6岁起，他就喜爱她眼睛里的光芒。他这个六岁的孩子鼓起全部尊严告诉她，他将来要娶她为妻。她并没有立即答应他。由于当时她只有3岁，她无疑需要多年的时间来看到他的成熟。他只能等待。是的，等待，他做到了。

他曾与她分享他的心愿，现在他是何等感恩啊。他在心中重新描绘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近年来，她3岁时眼睛里就有的小火花变得更迷人了。帕维尔试图描绘出她美丽容颜和每一个细节，只有恋爱中的年轻人才会这样。最重要的是，她对上帝的爱是深沉而真诚的。当她向他告别时，她保证，他将永远在她的心中，并把他放在祈祷中。

回想着家人和朋友们的爱，帕维尔闭上眼睛睡着了。他们祈祷所发的力量一直伴随着他。

第二天一早，他醒过来，祈求上帝在这一天与他同在。因为这里严格禁止任何宗教材料，因此他没有圣经。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背诵许多圣经章节，这使他很感谢上帝，这时，一段一段圣经经文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尽管手中并没有圣经，但他在脑海中可以看到标记和划线的书页。当上帝向帕维尔说出祂的话语时，他觉得已经领受到所需要的勇气，以应付新环境下的第一天，这一切，离开他原来的生活是何等遥远啊！

早餐后，新兵们集合起来，要听训练情况介绍。他们收到了驻防部队提供的简报，介绍了每个训练领域的情况。有他们将要参与的项目的概述，以及关于政策和程序的很多细节。军方花了大量时间，阐明训练纪律，以及对违犯者的惩处。在指挥官面前不服从命令要受到严厉的惩罚。更有甚者，在一名或多名其他士兵在场的情况下，如果一个士兵不服从军官的命令，要加倍惩罚。在整个星期，都召开这样的会。这一周结束时，有一点是得到了明确的强化的，即每个士兵都要准确服从命令。

在那周的情况说明会之后，开始工作的第一天，恰巧是星期六。早餐后，宽阔的院子里排满了士兵，面对指挥官站立。

当帕维尔的那队开始排队时，他站到一个在教会就认识的朋友旁边。整整一个星期，他们两人都在担心这个时刻。他们并肩而立，面对中尉。自从来到这个驻防部队，他们一直想知道，当这一刻终于到来时，将会发生什么。

面对面前的51名士兵，中尉口述了当天的工作命令。是需要将一大批装在55加仑桶里的燃料运到加油站，并按一定的顺序堆放。

完成了几项简单的指示后，中尉直接走向帕维尔和他的朋友。“今天我要盯着你们俩，你们得干活。一旦你们拒绝听从我的命令，我就一定会让你们直接进监狱。”

帕维尔恳切地祷告：“主啊，请告诉我该怎么做。我需要你的帮助。”在他旁边的朋友，听到坐牢的恐吓，就直发抖，低声对他说：“我们先干一会儿，过会儿再停下来吧。”

“不。我不会违背我的良心，”帕维尔低声回答他。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强烈的意念：“去洗手间！”在说明了他需要上厕所后，中尉同意了，但规定他必须立即返回。帕维尔没有回答，就直接去了他的安息日灵修处。

他把自己锁在一个隔间里，开始祈祷。当他祷告时，但以理书第3章的故事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在面临死刑时的忠诚重新激发了他的勇气。他想到了他们在一位异教国王面前勇敢的回答。

“‘你们再听见角、笛、琵琶、琴、瑟、笙，和各样乐器的声音，若俯伏敬拜我所造的像，却还可以；若不敬拜，必立时扔在烈火的窑中，有何神能救你们脱离我手呢？’沙得拉、米煞、亚伯尼歌对王说：‘尼布甲尼撒啊，这件事我们不必回答你；即便如此，我们所事奉的上帝能将我们从烈火的窑中救出来。王啊，他也必救我们脱离你的手；即或不然，王啊，你当知道我们决不事奉你的神，也不敬拜你所立的金像。’”(15-18节)

他为了保持对上帝安息日的忠诚，把自己锁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对他而言，这个故事的意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显得那么重大。

不必回想到旧约圣经的时代。帕维尔的父亲和祖父多次向他讲述过他们自己的许多经历。当他祷告的时候，有一个故事特别鼓舞了他。此时，这个故事的细节在脑海中回放，他似乎能听到祖父的声音。

基督教被视为共*产*主*义罗马尼亚的敌人，这并不是什么秘密。上帝创造了人并爱人类的教训直接破坏了共*产*主*义政府的哲学和安全。结果，他们作了不懈的努力，尽可能削弱和压制每一个基督教组织。

戈亚爷爷时代的逼迫结束后，只剩下了少数基督徒。每次如要计划一次聚会，都是极其保密进行的。没有人知道该相信谁。在一些城市，每10人中就有3个人是特勤局警察的线人。原来认为可以信任的邻居可能正在向特勤局转达他所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即使是在购物中心或市场，如果有10人以上聚在一起，就会受到怀疑，参与者将被逮捕和问讯，以知道他们的议程。

人人都常常生活在恐惧中。在众目睽睽之下，经常有残酷的殴打和折磨，这些都在提醒人们对反政府罪行的惩罚——在这些罪行中，基督教是最坏的！死亡对于那些被特勤局警察殴打的人来说并不稀奇。有些人侥幸活下来，却要终生忍受残疾的折磨。这些活生生的事实就是经常性的提醒。分享基督教信仰，和间谍活动一样危险。

在邻村，仅存的一名教友刚刚去世。因为没有牧师，戈亚爷爷被大家看作教会的领袖。教友们热切地希望为他们安息的朋友举行基督教葬礼。但对于举行这样一场聚会的后果，大家都心知肚明。无疑，结局就是被殴打致死。

尽管这可能会面临惩处，爷爷还是把几个剩余的教友召集在一起，策划了葬礼。他向那些惶惶不安的教友们保证，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会承担全部责任。他非常清楚这个代价，因为他自己曾因支持基督信仰而遭到过特勤局警察的审问和处罚。

第二天，将为他们的邻居朋友举行基督教葬礼的消息传遍了全村。第二天早上，在他们亲爱的朋友家的前院，戈亚爷爷手拿圣经站在棺材旁边。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没过多久，村里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院子里。大多数人从未参加过基督教葬礼。有些人是出于尊重，但大多数人只是出于好奇。

戈亚爷爷感觉到有上面来的力量，这真是一个特别的机会，他就开始分享救赎的计划和有福的盼望，在等待着凡接受所供备的永生之恩赐的人。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创造主上帝爱他们每一个人。他讲述了这种如此伟大的爱，以至于天上的上帝离开祂的宝座，来到人世间，在残酷的十字架上受死，为他们每一个人的罪偿付罪债。凡是选择接受这个永生恩赐的人，很快就会复活，永不再死。他热切地呼吁村民们加入教会。如果有人想了解更多，他们可以随时联系他。

警方得知这一非法集会后，便招募了村里的一群酒鬼作为执法者。当葬礼快结束时，警察和他们的特别行动小组赶到了。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挤过人群去找戈亚爷爷和主办葬礼的人，但村民们挤得太紧了，根本无法通过。 

他们不情愿地等着仪式结束。他们一边等，一边挥舞着巨大的棍棒威吓众人。他们来回踱步，等待时机，以此提醒所有的参与者，如此明目张胆地无视政府的政策，可以预料会遭遇什么。他们是不会有什么怜悯的。那些参加仪式的人早晚是要离开的。

当戈亚爷爷结束他的呼吁后，人群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长长的通道，好使抬棺木的人能够走出。警察们在醉醺醺的特别行动小组的护卫下，迅速进入了空出的区域。这些人排在通道的两边，急于使用手中高举的棍棒。

村民和教友们都屏住呼吸，恐怕那些负责葬礼的人要不可避免地被毒打致死。这时，仿佛时间停滞了。

戈亚爷爷默默地祈祷，勇敢地跨出脚步，开始往通道走去，那里已站满了“恭候”的行刑队。正如他所承诺的，他宣布自己是葬礼的负责人。一双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应声瞪向他。他一步一步地向危险走近。

很有可能，他的下一步可能就是他人生的最后一步。他继续默默地祈祷，然后走上前去。令他吃惊的是，咒骂和威胁停住了，高举的木棒放下了。刚才那一张张愤怒的脸瞬间变为苍白。攻击他的那些傲慢的人现在睁大了眼睛，倒是自己充满了恐惧。当戈亚爷爷走近时，每个武装人员都迅速后退几步。

当戈亚爷爷走过、示意抬棺木的人跟在后面时，村里的警察负责人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睁大着眼睛。村民们惊奇地看着教友们毫无拦阻地到了墓地。

在走近戈亚爷爷之前，警察负责人耐心地等待村民们先回家。当最后一个村民转身离开时，他急忙走到了戈亚爷爷旁边。

“葬礼上站在你旁边的那些身居高位的军官都是谁？”他焦急地问。

“什么军官？”

“我没有心情和你做游戏。那些官员是谁，是谁派来的？”警官问道。

突然，戈亚爷爷意识到这是上帝为他行了神迹。是天使们扮成高级军官的样子，从天上被差派下来护送他安全通过行刑队。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因为他脑子里想起了一段段圣经，上面应许有天使的保护。他爽朗地笑起来，回答说：“是我的总司令差来的。”

“好吧，我是想让你知道，任何时候你只要想在我的村子里举行聚会，只要跟我说一声，我就会确保你受到保护，”警官承诺，就转身走了。

上帝不仅保护了他免于确实来到的死亡，而且还打开了一扇门，使他向那尚有不认识祂的儿女的村庄分享了祂的仁慈。结果，有几个村民接受了洗礼，并在那里建立了一间教会。

当帕维尔想到前人的勇气时，不禁笑了。独自坐在冰冷的隔间里并不是最糟糕的事情。很多在他之前的许多人都很理解他此时所开始的经历，即军队对于一个作为基督徒者的厌恶。

他整天都在默诵上帝的应许，并赞美上帝在他的人生中到目前为止所施的信实。每次听到有人进入洗手间，他都保持完全的沉默，直到确定那个人已经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厕所的隔间会成为一个敬拜的地方，但是，确实，在今天成就了这样的事。他早上七点半进入隔间。最后，在下午 3 点，他听到士兵们放了工，进入了卫生间，要清洗一下。他就悄悄地走出去，回到了营房。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人对他说一句话。

他的第一个安息日就这样在一个非常特别的圣所度过，但这个圣所仍然充满了上帝的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