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迹如云》|第9章 我必将列国赐给你(附朗读音频)
- 神迹如云
- 2025-10-10
- 8699

导读
自由近在咫尺,却因一场荒唐的禁锢惩罚化为泡影。帕维尔被迫在军营多熬24小时,眼睁睁错过与恋人黛娜的约定。当满载归心的列车终于启动,他未曾想到,命运的齿轮正悄然转动——熙攘市集中那场百万分之一的偶遇,将揭开信仰与勇气交织的序章。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大学生活暗藏安息日冲突,地下印刷所危机四伏,一个工科生的胆识与智慧即将在铁幕之下迸发奇迹……
当院长下达最后通牒,当贿赂与威胁成为日常,帕维尔在祷告中经历信仰的淬炼。放弃自我的执念后,他亲睹政权铁律为神圣安息日让路的惊天逆转——总统令竟如天降甘霖!然而真正的试炼仍在继续:教授的黑名单、教育委员会的终极考核、城市下水道系统的超纲难题……在看似绝境的考场上,帕维尔的智慧竟在铁幕之下重现了但以理的荣光——如同尼王考场上十倍的智慧惊艳了整个委员会。
第9章 我必将列国赐给你
“哨子要吹响了,”帕维尔叹了口气,看了看表。南下的火车将要发车,而他却不能出发。这一刻本是他梦寐以求的,他在军队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此时此刻,火车的车轮本该已经在他脚下滚滚向前,他本该体验到真正的自由。但他在这里,在营房里还要关一天。
在过去的100天里,士兵们一直在数日子,焦急地盼望着军旅生涯的结束。90天过去了,他们决定最后的10天里每天都应该庆祝。作为压轴戏,有一天晚上,整个夜晚,士兵们都纵情狂欢。这种醉醺醺的庆祝多少反映了他们对军队非常负面的看法。
作为军方的最后一课,上校决定惩罚他们,把他们禁锢在军营里多一天的时间。现在,他们坐在铺位上,眼巴巴地盯着时钟再走24个小时。任何人不许有任何特权——甚至连打个电话回家都不行。当他们下火车时,他们的家人无疑会去城里迎接他们。但他们注定不会在那里,而是在营房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这太不公平了,帕维尔心想。我没有参与他们放荡醉酒的鲁莽行为,但我却要和那些有罪的人一起受惩罚。他知道黛娜会去等他。他已给她打过电话,告诉她车次和到站时间。如果她认为我另有安排,是因为再也不在乎她了,这怎么办呢?他很苦恼,想到了各种可能,每一种都使他更苦恼。这是他一生中最漫长的日子之一。
第二天清晨,帕维尔和那些桀骜不驯的士兵上了军用运输车,要赶到火车站。指挥官们不希望这些士兵在最后一刻再耍什么花招,以免令他们难堪。他们要亲自护送他们上火车。听到火车出发的哨声,他们都松了一口气。车轮在下面开始转动,他们终于自由了!
当火车在轨道上隆隆行驶时,帕维尔做了一个祷告。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黛娜。她一定在纳闷为什么他前一天没有乘火车,要是他能和她说一下就好了。当火车在陡峭的雷特扎特(Retezat)山口蜿蜒而上时,似乎令人觉得它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慢。从窗户进来的空气并没有使他在炎热的夏日里感觉到凉快。
最后一次回家所花的时间,简直是从前回家时间的两倍,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想快快回家,脱掉身上的这身制服。
图努塞弗林从来没有像现在看上去这么美。他从窗口可以看到熙熙攘攘的城市——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当车轮嘎吱嘎吱地停止转动时,他立刻抓起包从火车上跳了下去。他走上了回家的路!
“哎呀,太热了,”他一边说,一边擦去脸上的汗珠。带着装满东西的行李袋一路小跑,真是一件苦差事,因为夏日的阳光照在人行道上。尽管身上又热又粘,但他从未想过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可是,他该走哪条路穿过这座城市呢?过去,从火车站到他的家,他至少走过十几种不同的路线。这次,他决定走一条最近的路线,于是他向市中心走去。人行道上挤满了人,一直涌到街上。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拖着沉重的行李袋,他暗自思忖:图努塞弗林的25万名男女老少,肯定都不约而同地决定在同一天上街购物了。他越靠近市中心,人群就越挤。在到达市集后,几乎不可能再往前走了。市集占据了四个街区,到处都是商店和商贩,他们都在努力招揽顾客。街头小贩煲汤的气味有时真让人受不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更多的是令他退避三舍,而不是让他心动以至去品尝一下。
当他的目光越过这人山人海的时候,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想,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当她从人行道走到街上时,她也看见了他。他的心怦怦直跳。黛娜径直朝他走来。这种情况发生的几率会是多大呢?他想:对我们两个中的任一个而言,只要早一分钟或晚一分钟,就会完全失之交臂!
他们不由自主地朝前跑去,奔向期待已久的重逢。喜悦的泪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来,他们站在那里凝望着对方的眼睛。帕维尔含泪微笑着讲述了他无数个梦。夜复一夜,他躺在床上心中勾画着她的脸。现在,黛娜甚至比他记忆中的还要美丽。
“我很高兴你还在乎我。我以为你一定是用这种方式避开我回家了。”黛娜流着泪说。
“在乎你?我简直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
黛娜继续说:“昨天,我想给你一个惊喜,热烈欢迎你回家。我穿着新衣服,喷了你最喜欢的香水来接你,我还给你烤了些饼干。你没有下火车,我以为你可能是错过了早班火车,但会乘晚上的火车回来。但是仍然没有看到你下火车时,我一路哭着回了家。我觉得你好像在回避我。”
“哦,黛娜,不要再想那些事了,”他说,擦去他脸颊上的热泪。他们边走边谈,很长时间,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叙述了她的代祷和来信如何使他得以刚强,黛娜笑了。很多次,她竟准确地把他所需要的经文或灵感的话语寄给了他,帮助他面对困境。上帝真的用她使他得了福气。
回到家,又一次美好的团聚开始了。厨房里飘出的香味来自他梦到的另一样东西——真正的食物!当家人们一起享受丰盛的晚餐时,帕维尔和他们分享了他在军队服役时,他们的祈祷是如何增强了他的信心的。除非这一系列的神迹,没有什么能让他在共*产*主*义军队中每周都有崇拜上帝的自由。他们一同感谢他们慈爱的天父为帕维尔行了这许多仁慈的事。
从军队回来只休息了六周的时间,他就去布加勒斯特的大学上课了。他是何等感恩啊,因为他的父亲有一份好工作。大多数学生不得不挤在宿舍里。一些家庭收入较好的学生租了小公寓,与其他学生分摊租金。帕维尔是少数几个独享一间公寓的人之一。他有钱付房租和食物,还有一些钱可以花,他知道自己比大多数人都富裕一些。他甚至有钱打车上下学。大多数学生如果有钱乘公共汽车就很高兴了。他觉得自己的一切好像都被安排好了。
然而,仍然存在一个大障碍。他的课程安排为每周六天。看来,他要再次面对安息日的挑战了,就如在军队里一样。考勤政策对谁都没有例外。旷课16节的学生会受到警告。如果缺勤达到21个课时,将受到第二次的警告。26次缺勤后,这个学生要被开除一学期。如果再出现缺勤的情况,这个学生就会被永久开除。六天中每天都有课程,不难看出,安息日是一个真正的问题。仅在四周之后,他就缺勤了16次。似乎没有什么办法,能保住不开除而完成一个完整的学期。然而,到如今,上帝一直是信实的。他决定,把下面的一周交托给祂。
课程极具挑战性。所有的教授都好像只教他们一个班。他在高中时就有过家庭作业的经历,但绝对比不上这次!他的每一本课本看起来更像是面面俱到的字典,而不是单一学科的课本。
从第一天起,他就勤奋地学习,每门功课都近乎完美。他的同学和老师都很敬佩他的天资和课堂上愉快的态度。
整个第一学期他都去教会,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当他在周末缺课后再回到教室时,他惊奇地发现没有人向他说什么。有时,其他学生告诉他,老师忘记带点名册了。另有些时候,教授是点名了,但是忘记了上交点名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出勤率的变化只发生在星期六。因为他是个好学生,所以大家认为他一定是生病了,或者有其它正当的理由缺课。每天早晨,帕维尔都感谢上帝对他的信实。祂的天意使他能够留在学校。
既然现在搬到了离他家乡的教会几个小时的地方,这意味着他要在布加勒斯特另找一个教会。在参加了他的朋友皮蒂参加的教会之后不久,他就发现这个团体有着和其他团体一样的需求。他们急切地寻找印刷材料。只有少数人有圣经,更少的人有参加小组圣经学习的课程。有人会努力为别人复印,这却是一件冒险的事情。如果被抓住,将意味着长期监禁。
政府对所有的印刷材料都有严格的控制,因此拥有一台打字机需要许可证。为了获得许可证,他们需要注册一台打字机。每个政府许可的打字机上的型号都有独特的特征,这使得跟踪每个文档成为可能。每台打字机都有自己的指纹或 DNA。如果发现违禁材料,就很容易确定其来源。随着不断有告密者的威胁,印刷宗教材料是极其危险的。
在黑市上有时可以买到其他国家的打字机。帕维尔被告知,如果他愿意为教会复印文件,他将得到一台“安全的”机器。他同意把公寓用作临时印刷所,祈求上帝施行保护。
他把大壁橱里的大部分东西拿了出来,尽量用枕头和毯子把房门和墙壁隔音处理。现在,他的衣橱成了非法行动的神经中枢。晚上绝对不能让人听到打字的声音,因为特勤局的警察对那些报告说有这种声音来自邻居公寓的房客非常友善。
现在他的日程排得满满的,开始在他的秘密印刷所工作,把圣经课程的打字本打出来。用八、九层复写纸打字比只用一张纸打字要慢得多。每按一个键都需要非常慎重的接触,以便最后一层复写得清晰可辨。这是一项乏味的工作,但如果没有它,会众手头就几乎没有什么打印的资料了。
几个月来,一切都很顺利。他的学习进展得也很顺利,而人们因为有了新的学习材料而兴奋不已。许多天帕维尔在课堂上努力保持清醒。保持这样的双重生活,几乎让他只有很少的睡眠。他感谢上帝,因为他能在晚上工作很长时间,牺牲自己的睡眠,好让别人更认识祂。虽然他很疲惫,但他还是赞美上帝赐予他这个特权以荣耀祂。
一天下午,他走在从大学回家的路上,看见一位教会领袖走过来。当在人行道上与他擦肩而过时,这位领袖偷偷地把一张折叠的纸片塞到他手里。帕维尔心领神会,他继续往家走,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进公寓,他立刻打开纸条,读了上面的信息:“乌加邦副本被发现;把机器还回去。”
几分钟后,打印所的壁橱内部被拆除并恢复正常。打字机被小心翼翼地送回主人那里藏了起来。这太迅速了,帕维尔想,回到了他的公寓。我们得另想办法复印材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打字都是不可能的了。
当偶尔和其他学生在一起时,他问他们:“哪里可以找到复印机?”
“很抱歉,政府把每一个都控制起来了,”他们告诉他。
政府控制着复印机,他得努力想出另一种方法来复印。一定会有办法。
几天后,他在走路时,看到这座城市最大的一座建筑,它非常宏伟,令他不由得止了步。作为一名工科学生,他开始研究这座宏伟建筑的建筑结构。“我想知道这些承重点上的应力因素是什么,”他一边研究这座建筑,一边说。“那些巨大的柱子下面的地基必须要多大呢?”当他回想起那块写满公式的黑板时,他的思考还在继续。
他“自封”为这座建筑的总工程师,但门口有个音乐般的与门卫打招呼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研究。他朝大门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了是什么打断了自己的思绪。门卫打开门禁,一位面带美丽笑容的职业女性走了进来。当帕维尔转身穿过大门时,他的眼睛掠过印有她名字的工作证。
“你有着愉悦的性情,玛丽亚,”他自言自语地说,仿佛是当面同她说话一样。她继续带着愉快的精神,哼着小曲,向大楼走去。
“农业部大楼,”帕维尔从玛丽亚正要打开的门上读道。看着她消失在大楼里,帕维尔说:“我想知道是否——”话还没说完,他就迅速朝楼下几家店面旁的花店走去。
这次轮到帕维尔去和门卫打招呼了。他显得沉着而镇静,微笑着说:“我把这个给玛丽亚。”
“我可以看一下您的身份证吗?”门卫问,此刻,他被呈现在面前的浪漫解除了防备。“她在等你吗?”
“好吧,看看我为她准备了什么。你觉得怎么样?”帕维尔眼睛一亮,回答道。
卫兵盯着帕维尔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问道:“你知道怎么到她的办公室吗?”
帕维尔点了点头,卫兵没有再问他什么,就让他进去了。
帕维尔在通往大楼门厅的人行道上行走,“主啊,请与我同在,”他向上帝祈祷,不知道他进了大楼后,如何才能找到玛丽亚。也不知道这栋楼里是否还有其他玛丽亚在上班,他望着长长的走廊想道。
“你是到哪里啊?”一个门卫问,从他后面快快地走到跟前。
“我来找玛丽亚。”
“哦,好的。那边就是她的办公室。你敲门,她会开门的。”
帕维尔敲了敲门,幸亏那个卫兵继续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开了。几分钟前他所见到的那个善良的女人带着困惑的表情开了门。
她把他迎进办公室,问道:“你是谁?”
“我叫帕维尔,是一名工程系的大学生。请听我说,我向你提出的要求是有危险的。你可以为我们这些需要帮助的人冒生命危险,或者你现在就可以叫警卫来,把我和我的家人关进铁窗,让我们在里面度过余生。”
她迷惑不解地问:“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当她听到这个年轻人刚才为了吸引她的注意而使出这一花招时,不禁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聪明的年轻人,”她哈哈笑起来。“你真是太好了,给我送这些花。这不是每天都能发生的。现在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们教会需要复印材料,供每周圣经学习班用。你有复印机,我这里有一份原稿。我希望你能为我们复印。”
她脸上的表情顿时凝固了。默默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帕维尔,明白了他的要求。当她想到这个请求对于她自己的后果时,脸顿时涨得通红,代替了原来白皙的脸。
意识到刚才听到的话,她迅速伸手去拿椅子上的靠垫,用它裹住桌子上的电话,低声说:“希望没有人听到我们的说话。”她平静而严肃地回答说:“如果我照你说的去做,不仅会失去工作,而且也会再不能见到家人。我不愿意拿生命中的一切去换取你需要的复印件。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把你关进监狱。走吧,别跟任何人提到你来过这里。”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帕维尔紧追不舍地说。
“在这个国家我不相信任何人。你永远不知道谁是线人,谁不是线人。告密者赏金很高,人人都需要钱。”
“请你想一想:如果我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你认为我离开了会把这件事说出来吗?不只是你要去坐牢,我也要坐牢。这是我在上帝面前说的,我永远不会说出去。”
“我相信你是认真的。但是如果人受拷打足够长的时间,都是会说的。你可以肯定,如果有必要,他们会折磨你,把你打死。他们知道如何让人们说话。”
“我宁死也不会说。”
“哦,我不知道怎么办,……让我想想。”
第二天,帕维尔再次来到她的办公室。不等她回应,他就把那本小小的灵修书递给了她。“我们还需要这本书,”他说,似乎她已经同意了似的。
“我一定是疯了,但我要试试。你在上帝面前向我保证过,你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信任你。”
她开始每天少复印几份,以避免一次用许多的纸张。下班后,她把这些复印件带回家妥善保管。当帕维尔在月底见她的时候,她带着一个小手提箱,里面装满了圣经学习课程和《拾级就主》这本小书。
他们俩都知道下一步是同样危险的,任何携带手提箱的人都会受到怀疑。毫无疑问,一只手提箱会引来一场搜查。他们用脏衣服把书页包起来,把最好的衣服当成“蛋糕上的糖霜”,策略性地用脏尿布盖住衣服。帕维尔诚恳地感谢玛丽亚为他的会众们冒了这么大的危险,然后走上街头,祈祷自己能穿过这座城市而不被发现。
过了几个街区,警察看见了他。
“年轻人,手提箱里是什么?”警察问。帕维尔微笑着,好像要给他一个惊喜,说:“你自己看。”他很随意的举止极大地解除了警察的戒备,他拉开箱子的盖子。“唷!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已经看够了。”警察说着,摊开双臂了结了此事。
当帕维尔把“脏衣服”分发给他们时,教友们欣喜若狂。他们要从政府的机器复印出来的学习指南学习圣经了!
第一个学期结束时,帕维尔在班上名列前茅,教友们在主里也欢欣鼓舞。然而,他知道,当他的课程重新开始时,他将面临一系列全新的挑战。每个班都将有一位新教授。他在上个学期所享受的恩典,在这个学期可能不会再有。他敏锐地意识到,如果他忠心地守安息日,满足大学的出勤政策将是不可能的。
回到新学期,他沮丧地发现,他被分配了两个他所知道的极严苛的教授。其中一人理所当然地赢得了全校最难对付的名声。作为个人议程,她要教导学生尊重的真正含义,以此作为自己的方针。如果她曾经有过微笑,也没有人见过。她很固执,并以此为傲。她的学生要么服从命令,要么被开除,没有商量的余地。
另一位名闻遐迩的教授,他的声望则是由于完全不同的动机。他不在乎学生们是否学到了什么,却发现了一种显著提高工资的方法。在他的课堂上,一切围绕着贿赂,或者是他所说的“礼物”。懂得“礼物”制度的学生享有多多的特权。他有着愉快的个性并很有幽默感,但学生们知道,他们最好持续地给些礼物,否则他们会发现自己的事情不会那么顺。
这两位独特的老师都明确表示,在出勤问题上,他们的政策是严肃认真的。学生缺课是不能接受的。当然,至少,对他们当中的一个来说,及时的“礼物”无疑能解决缺课的问题。因为这两个新教授,帕维尔可以看出,这学期不会和上学期一样了。每天考勤情况都要提交。
整个星期帕维尔都在祈求勇气和智慧。他不知道上帝这次会如何处理这件事,但他决心要忠诚。在安息日,他很高兴地参加了早晨的礼拜仪式,而没有试图取悦他的教授。
在第一个周末后回到了课堂,他遇到了那个固执的教授锐利的目光。面对他,她直奔主题。“你上周六缺了我的课。如果你再这样做,我就开除你。她讲完话,转身走回到教室前面。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之后,他整个星期都在为此祈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又受到了一次特别的问候。教授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但接下来的话并不那么鼓舞人心。“你上周六缺了我的课。我想我已经把考勤制度讲清楚了。但是,如果你明白了我的意思,你仍然有机会让我保持‘高兴’。大家都知道,在适当的情况下,我是相当宽容的,”他微笑着说。
几天后,他没有得到帕维尔的任何东西,于是他第二次去找帕维尔。“你似乎忽视了我的建议。也许我需要澄清一下。其实很简单。要么你尽你所能取悦我,要么你会发现我的另一面,我保证你不会喜欢这一面。如果你认为没有我的批准,你还能在我的课上取得任何成绩,那你就错了。让我这么说吧:作为老师,就如我拿着刀,可以用任何方式切面包。你最好决定未来能让我高兴。
帕维尔回答说:“请听我说。你的一些学生每节课都来上课,但他们什么也没学到。在我看来,我们在学校的目的是学习。在这堂课结束时,我们不是应该知道所有的内容吗?即使我缺了星期六的课,我还是学习的。如果你检查我平时的成绩,你会发现我是一个特别好的,学生。我星期六不上课,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如果我错过一些重要的内容,其他学生很乐意与我分享他们的笔记。现在,我不仅跟得上你的课程;而且还超前了呢。”
“你真的听不进去,是吗?我不在乎你是否在我的课上学到了什么。如果你缺一次课,后面还不带礼物来,你可要倒霉了。如果你下周还缺课,你最好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我希望你这次能明白!他的笑容消失了。”毫无疑问,他是认真的。
由于这两个教授对他星期六的缺课严加指责,他很难不去想这个问题。整个星期,他不时感到疑云重重,疑惑企图偷走他的平安。他知道仇敌会很乐意断开他对上帝信心的纽带。他没有去考虑暗淡的前景,却花了更多时间回顾上帝话语中的应许。在他祷告的时候,他得到了更活泼的勇气和力量来继续信靠他的天父。他的这段亲身经历变得如此独特,因此他的灵修生活成了他一天中最重要的部分。到目前为止,上帝还没有让他失望,他相信现在没有理由停止信靠祂。
在又缺了一个安息日的课之后,回到学校并不是他所期待的,但在清晨的祷告之后,他感觉到所熟悉的上帝的临格,平安环绕着他。他昂首朝教室走去。有上帝在身边,他会勇敢地面对一切。
刚到学校不久,他就听说那两个难缠的老师已经见过面,讨论他缺勤的问题——在他来上课之前,他们已经见过院长,汇报了他多次缺勤的事。众所周知,院长比那两位教授更难打交道。他是一个受人尊敬的党*员,位高权重,有很大的影响力。他对政府忠心耿耿,每个与他打交道的人都对他报以极大的尊重。
当帕维尔走进院长办公室时,看到他的出勤记录整整齐齐地摆在办公桌上。“戈亚先生,请坐,”院长说,继续查阅他的记录:“我查看了你从上学期开始的考勤记录,发现了一个很不寻常的模式。我从未见过这所大学在考勤记录方面如此无能。但是从已经有的考勤表上看,你有34次缺勤记录,”他陈述时面无表情。
院长抬起头,直视着帕维尔。他彬彬有礼而又不失尊严地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一个复临信徒,你相信在星期六不可以上学或上班。但是,我要提醒你,这个国家是不相信上帝的。在星期六上学不是可选可不选——它是一个政策。你又想完成学业,又想在星期六不上学,是办不到的。在受教育和你的信仰之间,你必须作一个选择。”
他停顿了一会儿,好让帕维尔理解这话的真正含义。接着他打量着帕维尔。“这是你继续接受教育的条件,不仅在我们大学,而且在这个国家的任何大学也是。这个星期六你要来上课。我不管你到了那里后做什么,这是你自己的事。如果你想把头趴下来睡觉,那也是你的事,自己看着办。我不在乎你的成绩是好是坏——只要来上课!如果你来上课,我们就都忘掉在这里说的。如果你不来,就会被开除。这是最后给你的警告,”他强调说。
为了确保帕维尔明白他的意思,他以一个不妙的结局结束了谈话。“如果你惹我生气,你这辈子就再也上不了课了!”
“先生,如果您能听我说,我想你会更理解我的处境,”帕维尔恳求说。
“转过去离开办公室吧。我没有时间奉陪了。首先,你敬拜的上帝,从来没人见过,祂根本就不存在。
第二,我不会为你拿我自己的工作冒险。最后,我认为信上帝是愚蠢的。上学更重要,它关系到你的前途。不要再说了!”
他站起来,转过身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再没有进一步讨论的可能性了,帕维尔站起来退出了。他离开院长办公室,默默地走着。他的命运似乎岌岌可危。如果他对上帝保持忠诚,他就不可能有受教育的希望。
第二天,帕维尔去拜访院长的秘书,希望能有机会解释一下他的立场。
“要我帮忙吗?”秘书问。
“我可以去见院长吗?”
“你一定是帕维尔·戈亚吧。我听到了所有关于你的事。至于去见院长,那纯粹是浪费时间。在他心里,你的事情已经定了。
“听着,”她继续说:“你何不这个星期六来上课,然后在课桌旁祷告呢?你说圣经说不要在安息日工作。你这样并不是工作——而是在这里礼拜,只是不在教会里罢了。”
“星期六我不能违背良心来学校,”帕维尔认真地回答说:“这个安息日我要去教会。”
“好吧,我想那是你的选择,但像你这样把自己的才华和智慧全部都废了,似乎很丢脸——何苦呢?”
帕维尔意识到进一步的讨论已经没有意义,于是离开了办公室。时间流逝,努力也白费,他受教育的时间似乎是快要到尽头了。
他日夜祈祷,希望自己能保持坚强和勇敢。“上帝肯定仍然有一个计划。当我在军队的时候,上帝已经那么赐福我,祂那么做,不是为了现在忘记我,”他心里给自己打气。
第二天,帕维尔又到秘书的办公室,希望她能允许他为自己辩护。她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女人。也许她愿意听我说话,他想。
没等她开口,他就开始为自己辩护。“为什么你也要在毁坏我的事上有份呢?我来上学是为了有一个好工作。如果我的成绩很好,所有的课程都学了,为什么你还要在意我星期六要来上课呢?”
“再讨论这个问题真的没有任何意义了。恐怕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一切都决定了。正如我之前所说的,你接受教育的唯一机会就是忘掉你那些极端的思想。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是个狂热分子呢?”
离开行政办公室后,帕维尔继续回去上第二节课。教授在门口迎接他,并开口说:“我告诉过你,该怎么做才能让我开心,可你没有。现在你要承担后果。你认为谁能把你从共*产*主*义政权中拯救出来呢?你的上帝根本不存在!如果上帝是仁慈的,祂是不会介意你接受教育的。但这些都无关紧要,因为根本就没有上帝。”
行政人员和教授们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帕维尔发现自己很难在课堂上集中注意力。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花在祷告上的时间比听课的时间更多了。
星期三晚上,他迟迟不能睡着。他恳切地祈祷:“主啊,我现在认识到,我是因骄傲的动机上这所大学的。我想成为一个受人尊敬的人,一个有学历的重要人物。我想要那种‘我是一个工程师’的自豪感。我的梦想和未来会怎么样呢?”整个夜晚,他都在向上帝恳求,盼望上帝被他说服,为他行事。他越祷告,就越感到受挫。似乎上帝并不在听他的祷告。他更加恳切地祷告,并没有体会到他所寻求的平安。他结束了祷告,感到很灰心,觉得自己被遗忘了,他睁着眼睛,空洞地看着黑暗。
他想找到什么东西来读,希望能带来心灵的释放,于是拿起一本小的灵修书,读了一小段他以前曾划线的话。他在书页上搜寻,找到了他一直想寻找的答案。有两三行字似乎要从书页上跳出来:
“当我们祷告的时候,我们需要把结果交托上帝,我们需要让上帝按照祂认为最好的方式来作工。我们不敢把自我放在我们祈求的中心。总应当把上帝放在首位,让祂来决定什么是对我们最好的。”
就像一道闪电,他突然看见了。他一直试图说服上帝以他自己的方式来回应他的祈祷,而不是接受上帝对他生命的旨意。他意识到自己过去的祈祷是自私的,于是又再次将自己的心倒空。
“主啊,我愿意放弃我的学业、未来和学位。我再也不在乎了。你作工,以尊荣你自己名的方式。我要把你的尊荣置于我的愿望之上。”
当他把自己的意志交给上帝的那一刻,他所寻求的平安就临到了。他再也不担心能不能受教育,很快,他就睡着了。
第二天,当他到达大学的时候,他受到了秘书的欢迎。“你决定这周六来上课了吗?”她问。
“不,我不会来,”帕维尔平静地回答说,“让我给你讲一讲圣经中三个英雄的故事。他们被要求对信仰作妥协。即使面临着死亡,他们也没有听命令从而拜国王竖立的像。他们本可以假装系鞋带,跟其他人一起弯下腰,但他们没有。他们为上帝而高高站立。当国王面对他们时,他们告诉他:
‘我们所事奉的上帝能将我们从烈火的窑中救出来。王啊,他也必救我们脱离你的手;即或不然,王啊,你当知道我们决不事奉你的神,也不敬拜你所立的金像。’[参见但3:17, 18]
“王一气之下,命人把他们扔进烈火的熔炉。国王惊奇地看着他们在炽热的火炉中安然无恙地走来走去。当他们从火里出来的时候,身上连一根烧焦的头发都没有。”他认真地望着秘书的眼睛,说:“如果上帝愿意,他可以救我,但是如果他不愿意,我星期六也不去上课。我宁愿放弃我的教育和未来,也不愿背叛我的上帝。”
她难以置信地说:“你真是疯了。我钦佩你的勇气和决心,但是,没有上帝。有什么上帝能把你从共*产*主*义政权中拯救出来呢?对不起,现在没有人能救你了。”
“很显然,你不认识上帝,”帕维尔悲伤地回答。当她转身走开时,她蔑视和否认上帝的话语在他耳边继续回响。
“上帝啊,她现在挑战的不是我,她挑战的是你。我认真地告诉她,不管我发生什么事,它都不再那么重要了。主啊,求你不要叫你的名被羞辱。我知道你能够向她表明你是一位大能的上帝,一个骄傲的政权与你相比是渺小的。”
那天晚上,当帕维尔准备睡觉时,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在那个星期六见分晓,但他不再为他的未来感到焦虑。当他把他的计划交托上帝的那一刻,他仍然感到平安的恩赐。
他头枕在枕头上,一再默念最喜欢的那句诗篇的话:
“我必安然躺下睡觉,因为独有你耶和华使我安然居住。” (诗篇4:8, NASB)
第二天早上,帕维尔步行去了学校,他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去上学了。现在,对于上帝会怎么做,他更为好奇,而不是害怕永远被开除的残酷现实。
没等多久,他看到那位秘书正在紧张地踱步。她一看见他走上人行道,就急忙迎上前去。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惶惶然的样子。她那苍白的脸使她显得死气沉沉,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帕维尔,你认识政府的人吗?”她迫不及待地问。
“不认识。为什么这样问呢?”
她没有回答,继续问:“你认识中央的什么人吗?”
“也不认识。”
“那么,你是认识齐奥塞斯库了?”
“不,当然不认识。我怎么会认识总统呢?”
“你确定你对我说的是实话吗?”她认真地问。
“是的,完全是实话。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认识政府的人?”
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与其说是在对帕维尔耳语,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那么,是有上帝了!我在这所大学工作了21年,从来没有见过政府采取这样的行动!”她解释说:“今天早上,学校收到了政府的命令,是由总统签署的,说全国所有周六的课程都将取消,从今天起生效。”信中说,政府取消课程,是试图通过节约能源来帮助不景气的经济。如果这项法令是星期一而不是今天颁布,你就会被学校开除,一辈子再不能上大学。没有人能救你。终究,一定是有上帝,”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帕维尔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云端,因为他开始意识到上帝为他创造了一个神迹。“让我分享一个我最喜欢的以赛亚书中的应许,”帕维尔说,他看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你从水中经过,我必与你同在;你趟过江河,水必不漫过你;你从火中行过,必不被烧,火焰也不着在你身上。因为我是耶和华你的上帝,是以色列的圣者你的救主;”(以赛亚书 43:2, 3, NASB)
帕维尔微笑着对秘书说:“我一次又一次地体验到上帝为我信守应许。但是现在接下来的经文有了一个全新的意义。请听一听,你会同意吗:
“因我看你为宝为尊;又因我爱你,所以我使人代替你,使列邦人替换你的生命。”(节 4, NRSV)
帕维尔激动得说;“这不是很奇妙吗?上帝赐予我们的国家就是为了我!”显然受到惊吓的秘书突然转身走开了,她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接下来的周一,帕维尔回到课堂,他意识到新的法律并没有改变老师的立场,因为他没有遵守“礼物”的规则,老师决定给他一个教训。当帕维尔走进教室时,他发现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坚决地要坚持自己的意图。“没有礼物,没有课,戈亚!”帕维尔的出现使他一天比一天愤怒。他不愿屈服于自己的要求是不能容忍的。他的反抗正在削弱他的权威。
站在全班面前,他给帕维尔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你周六在这里见我,你可以继续上这门课,但如果你拒绝,我不会让你考试。”
在帕维尔拜访了院长之后,老师被要求接纳帕维尔进入他的班级。然而,这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帕维尔每次考试和小测验的结果都是F。然后老师宣布他决定开除不及格的学生。他并不打算把帕维尔的名字从黑名单上划掉。帕维尔眼看很快就要离开了。
院长听着帕维尔的辩解,简直不敢相信他的教授会做出如此不专业的举动。“这是不可能的,”他不相信地说。在考虑了帕维尔的情况后,他告诉他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帕维尔必须向县教育委员会提出上诉。
由委员会来考试意味着在委员会面前用口头和书面的方式阐述一个主题。很少有人同意接受这样的考试。考试内容不仅包括课堂上所学的,还包括主考人选择的任何来源的试题。帕维尔别无选择。如果他要继续受教育,他将不得不接受委员会的考试。
给帕维尔安排的考试日只有几个星期的准备时间。他去了图书馆,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几周内,他完成了作为学期课程设计的教材。藉着祷告,他一章一章地学习了每本书。
检验他的日子终于到了。他站在一帮显要人物组成的考官委员会面前,先在一个人面前受试,然后再到另一个人前受试。在回答每一个问题的过程中,他都能感受到上帝的赐福,他的头脑具有清晰的理解力,使他能自信地回答问题。漫长而艰苦的考试过程终于结束了。
委员会似乎被他们刚刚所考察的学生深深地吸引了。“你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完美,”他们肯定了他的表现。“这个委员会以前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不作为考试的一部分,而是出于好奇来观察你解决问题的能力。在布加勒斯特,我们一直在研究下水道系统的问题。”
在详细说明了这个问题之后,他们问帕维尔将如何改正这个系统。他想到了答案,就像刚才考试时一样。他毫不犹豫地解释了他们所问问题的解决办法。他们只是默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一位考官说:“布加勒斯特最好的两位建筑师经过六个月的研究,得出了这同样的结论。你却马上就给了我们答案!”
拒绝帕维尔进入他课堂的那位教授,也不得不忍受在这个考场的一天。在赞扬了帕维尔的出色回答后,委员会转向教授,并问了几个问题。他实在是处于非常尴尬的境地了。他们对他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之后,他们对于他这个教授的看法,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想象的余地来判读。他羞愧地退出了考试。奇怪的是,从那时起,帕维尔被允许进入他的课堂,甚至没有提到任何礼物。
